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荞麦花如雪

2020-09-05 15:26

明月夜下的荞麦花一直开着,开在童年乡间的梦里。

我的童年是在小山村里度过的。我们的小山村四面环山,爬到东南方向高高的山头上望村子,居住与耕耘之地变成被山环绕的南北走向的一面大大的缓坡。从西南边山沟里有一条小河流淌出来,顺着山脚流一段,把大缓坡东南角上冲成了两部分。很少一部分田地依附在西南边的山脚下,更大一片田园分割在东北边,人家也均匀地在这一面散落着。

乡村农民没有固定收入,微薄收入都来自土地的馈赠,所以乡亲们无论多累,山村里总没有一块荒地。那时候,每家每户每年都要喂上4-5头肥猪,还有一头必备的耕牛。耕牛帮助耕种,肥猪在年底卖个好价钱就是一年中最不菲的收入来源。有的家庭还会有一些山货,如小水果、油桶籽、小药材、核桃板栗等坚果卖的收入补贴日常开销。

父母亲照例每年都要喂肥猪的,猪饲料中,荞麦就是非常重要的一类。

可能是荞麦生长季节短,秸秆、叶片多且厚实的缘故吧,每年5月左右,父母亲就会将荞麦洒在田里,随着阳光雨露的润泽,出土后的荞麦苗长得很快,一个多月就将近50厘米高了,此时就可以间苗扯上一些回去作为猪的饲料。若肥力得当,荞麦的红秸秆和叶片都长得愈加茂盛,挨挨挤挤的,呈现出一大片整齐的翠绿色。荞麦叶片呈心形状态,一副肉嘟嘟的样子,十分惹人喜爱。

那个年代种植荞麦,种得密的一部分就作为猪饲料,正常密植的就作为秋后收获的粮食。割荞麦喂猪的时间大多集中在雨天,因为连续的下雨,导致母亲的寻找猪草活动受阻。这时候,我们一整天的猪食料不得不靠鲜嫩的荞麦来维持了,我最喜欢这样的时刻。我背着背篓跟在母亲的背后,趁着落雨的间隙来到田间,田园里大片的玉米正在抽蕙,黄豆矮粗的茎散开长成一朵花冠似的,红薯藤已经做好匍匐的姿势,看上去劲头十足。荞麦梗直标标的,已经长得很高了,梗上及枝丫上生出许多淡白的小花蕾,顶端已经开出零星的小白花了。转瞬之间天气晴朗,阳光透过云层映射出五彩的光线,荞麦花在雨后的阳光里更显得剔透婉约,向远处遥望,遍野的荞麦花开始绽放葱茏,点缀出一片盎然的生机。

荞麦幼小时,在玉米的间作地里,在高高的玉米羽衣蔽荫下,静静地等待,慢慢地生长,当玉米成熟时节砍掉玉米秆,荞麦便疏散开身子,张开嫩绿的叶片,那呈心形的叶片肆意伸展,充分吸收阳光雨露快速成长,小小的花蕾向针尖一样依附在茂密的枝上。

初秋时节里,荞麦花尽情绽放,开成一片白色的汪洋。花儿在风中摇曳,翻成翩翩飞舞的蝴蝶,当我亲近荞花时,就会发现,在远处看像一朵朵的花,其实,这种花是一簇簇花,一种花的群体。从单个看,荞麦花太小了,它们不过米粒那么大,如果采一朵出来,也可能看不出花的形状、颜色,它们中间谁想表现自我,一枝独秀,那么,它无论怎样努力,都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但这小小的荞花却覆盖了一片片的山梁,数以万计的群体,向我们展示了激动人心的美丽与芬芳。

层层叠叠、密不透风的荞花,一只麻雀不小心闯入花下,

却怎么也找不到出路,无法逃出来,一片片枝叶下面是红红的荞梗,像列兵一样站立。仔细欣赏,红的杆、绿的叶、白的花又是另外一番美丽的优雅组合。

山脚下的那部分田地,每年都有人家种下荞麦。初秋时节,荞花开成一面白色汪洋,白天从这些田边走过,能听到蜜蜂嗡嗡的叫声,闻到淡淡的荞花澳门财神国际_官网进入。入夜,明月升起,洒下清辉,静静泻在这片花海上,霎时变了景致,仿佛置身于一片清辉下的雪原,如水月光似霰似霜,清雅、光滑、柔和、宁静,如梦似幻。河水流淌,奏出清越响亮的曲子。此时,放牛的我们从山间归来,经过这里到河里给牛儿饮水。那时候,总被这景致惊呆,一遍又一遍沉浸到梦幻的想象力去,直到对面母亲的呼唤声响起。

母亲总是不放心晚归的孩子,她们如果还在对面的田地里忙活,就一直等到孩子回来了一起汇合归家,如果她们恰巧没有干活,就会做好了晚饭再来路口等待。一个母亲,不论距离的远近,她的牵挂总永远伴随自己的孩儿。

多年过去,曾经的孩子们都长大离开故乡,家乡在扶贫攻坚和新农村发展的时代背景下改变了样貌。可是家乡月夜下的荞麦花,伴着母亲的守候,还印在童年的心上。

作者 玉玲珑

编辑:唐海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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